儿童哲学的祖师爷马修·李普曼:谈谈“教育”应该是什么

儿童哲学研究中心 2018-02-14 297

说起哲学,大家都会普遍地认为这是个很深奥的内容,大学生都很难搞明白,前段时间杭州的一家幼儿园竟开设了儿童哲学课,引起民众热议,但实际上,儿童哲学确实是哲学领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1990年7月26日那天早上,我匆忙地赶到辅仁大学召开这次国际儿童哲学会议的会场,里面正坐着一位年事已高的老教授,他以极其幽默的口吻及敏捷轻快的思辩谈论着有关“高阶思考”(Higher-Order Thinking)的问题,认为创造性思考(Creative Thinking) 和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 两者密不可分却又功能互别。我打开这次会议的手册一看,原来他就是李普曼教授(1922-2010)!那本给我印象极其深刻的《哲学教室》(儿童哲学的第一本书,大陆翻译为《聪聪的发现》)一书的原作者!



在26日晚上8点,编辑部有缘和李普曼教授在杨茂秀老师的儿童哲学教室“毛毛虫” 席地而坐,亲切地做了一个简短的访谈。


我们首先谈到了他如何开始献身于儿童哲学的教育事业,李教授谈到,他原本只是一位哲学教师,对教育的问题并没有什么知识和理念,当他的孩子小学五年级时,他开始思考教育的问题,他当时心中想着: “我应该要写一本书,谈谈教育‘应该’是什么! ”这便是《哲学教室》一书的创作理念。


在这本书赢得许多人的肯定之后,所有的问题才开始浮现,因为《哲学教室》是要去解决教育问题,但此时李教授认为,他应该去发掘更多的问题,他当时不断地思考着: “我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后来他决定要进行一些实验,当时唯一能够当老师的,只有他自己,因为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他并且着手编制教师手册并持续创作儿童哲学的小说。直到最近,李教授都还在创作这方面的文章。



接下来笔者问及为什么李教授最近开始在进行儿童哲学的理论研讨,李教授谈到,原因主要是,他必须要说服一些教育行政官员、校长、副校长等,他们是未来教育政策的拟定者和决策者,让他们知道思考是教育的重心,如果他们不知道思考的重要性,那么他们就更不可能了解儿童哲学在激发思考方面,能够扮演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另外,李教授特别强调的是,他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进行理论上的工作,系统地整理他过去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他认为,他的理论是对实践的反省,他首先去做,然后再去对实践进行一番自我反省,看看自己是做得对呢、还是错了?李教授斩钉截铁地说:“我的理论一直是和实践密切相关的,绝不可以把理论和实践分开,你如果要做一个好的实践家,就必须要回过头来反省一下你是在做什么样的理论问题。”


在谈到李普曼教授对杨茂秀在台湾地区所进行的儿童哲学课程之印象时,李教授回答说,杨茂秀在台湾所进行的儿童哲学课程,做了一些修改,但不会与他的理念有根本不同。李教授特别强调,在各个地区的儿童哲学一定要适应当地的文化,让孩子们在他们自己的文化中滋养和成长,读由他们的语言所写成的儿童哲学故事。因此,在开发儿童哲学的课程时,做一些修改或改造是必要而正常的。


李教授还谈到,杨茂秀老师甚至尝试了一些他们在美国的儿童哲学计划中所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如请孩子们的母亲来撰写儿童哲学的故事,他非常信赖杨茂秀老师在台湾所进行的一切,并且相当肯定他的成就。



在我们问到李教授是如何创作儿童哲学的故事时,他爽朗地答到,就《哲学教室》那本书而言,由于他当时教的是逻辑,因此便依照教逻辑时的一种顺序,依序编排出来,将它变成一个有情节的故事,并穿插了不同的角色,且赋予各种角色不同的思考特质。


但是,除了逻辑之外,还有哪些东西可以讨论呢?于是他就在讨论的内容中添入了艺术哲学、科学哲学、宗教哲学和教育哲学的材料,他在写这个儿童哲学的故事时,曾经不断地思索材料,尝试创作、再思索材料、再尝试创作,并不断地修正,李教授开玩笑地说到:“这种创作的经历,是一种非常理性的过程。”


此外,李教授还谈到,他创作儿童哲学过程中的一些灵感,有时来自自己的亲身经历。例如有一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忆起了当他在陆军服役的时候,有一次从奥地利搭火车到罗马、在车厢中总共有六个美国大兵,他们很疲累了,决定要躺下来休息,但是车厢太挤了,他们只好像沙鱼似地蜷缩在一起,不久,大伙都呼呼入睡了。


片刻之后,他忽然发现有条腿压在他身上,他把这条腿推开,但是它又压了回来,他把它推开,它还是又压了回来,最后他发觉原来这条腿竟然是他自己的,但是它睡着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这就是为什么在他的某一本儿童哲学的故事的第一章,谈到一个“神秘怪物”,他的手睡着了,腿也睡着了的这一段情节的由来。


另外,李普曼教授在创作儿童哲学故事时,从不加插图,他认为这会限制孩子们的幻想、思考的空间,因为仅限定一种图的标准,会使得想象力局限在那张图像上,李教授说:大人写故事给小孩,但并不让小孩们写故事给大人,大人喜欢讲故事给小孩,却不愿听孩子们说故事,这是我们大人在利用孩子们发展自己的创造力,而不让孩子们思考,去发展他们的创造力!



原文为《哲学与文化》编辑部所写,刊载于台湾《哲学与文化》1990年第17卷第7期,此处做了适当修改和删减。

来源:儿童哲学研究中心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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